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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札记】《顿河晨曦——今日俄罗斯漫步》摘录

春节期间,阅读了借自图书馆的书,重庆出版社2007年出版的《顿河晨曦——今日俄罗斯漫步》(陈建华主编)。
该书是一部散文集,分为五部分:第一辑《我的俄国朋友》,第二辑《莫斯科印象》,第三辑《俄罗斯掠影》,第四辑《与作家和学者的交往》,第五辑《我看今日俄罗斯》。主要收录了新世纪以来前往俄罗斯访问讲学中国社会科学院和京沪宁蓉等地高校从事文学、史学、国际问题和国防科学等研究的学者以及几名留学生撰写的近30篇散文和随笔。这些文章不涉及学术问题,或谈作者与俄罗斯朋友的交往,或谈作者在莫斯科及俄罗斯各地的见闻,或谈作者对当下俄罗斯社会和文化的看法等等。文章视角不同,记述方法各异,各有其精彩之处,其中不少故事还颇为生动,充满情趣。也有很多精彩的段落和句子,摘录下来慢慢咀嚼品味,也与各位分享。

森林给人们提供食品,给人们以休养生息的空间,在艰难的岁月,森林还是人们维持生命并重新崛起的基地。
不了解苍茫的森林,不了解清澈的河水,不了解浆果和蘑菇,不了解林中的积雪和严寒,你就不可能真正了解俄罗斯人和这个森林般扑朔迷离的俄罗斯。                                               
       ——闻一《别墅旧闻》

土豆是俄罗斯人的第二种主食,对于农村的人来说,土豆几乎就是第一主食。煮点土豆,加点盐,就是一顿饭;一勺土豆泥,加一点煎的或炸的牛肉条、焖牛肉块,就是奢侈的大餐。波尔喜——俄罗斯最具代表性的红菜牛肉汤里加土豆,萨良卡——俄罗斯人最常吃的蔬菜汤里放土豆,俄罗斯人的日常生活里是根本离不开土豆的。他乡人说,这土豆热量大,俄罗斯女人的肥胖都是土豆过量造成的。而俄罗斯女人一笑置之:不吃土豆,我们吃什么?没有土豆,我们怎么生活,怎么熬过漫长的冬季,怎么传宗接代?所以,不仅玛莎的园子里,所有农村的园子里,首先要种的是土豆,然后才是蔬菜。土豆收获了,就存放在地窖里,要从这个夏天吃到来年的秋初时分。所以,土豆对农村的女人们来说,就是命根子,就是生活。这个传统习俗多少年都没有变,即使在那轰轰烈烈的农业全盘集体化时期也是这样,不会因为政治的动荡和领导人的更迭而变化,从这个角度说,俄罗斯的农村上百年来都没有什么变化。
        ——闻一《酒不醉人》

当然,俄罗斯不是在一张白纸上走向复苏,科技等领域都曾达到过相当高的水平。以莫斯科的城市和文化建设为例,虽然变化不快,许多设施在吃老本,道德水准也有滑坡现象,但是总的基础不错。莫斯科市区面积超过1000平方公里,但由11条线构成的全长200多公里的地铁网络四通八达,加上其他完善的公共交通和布局合理的道路,出行便捷;城区绿化面积高达40%以上,处处可见成片的林地,有的规模还相当可观,出了市中心城区后更是连绵不绝的森林和湖泊,让人叹为观止;文化生活也相当丰富,博物馆、画廊、名人故居等文化设施中举办的固定展览近200个,剧院里每天都有精彩的演出,堪称世界一流水准的芭蕾、话剧、音乐会等令人陶醉;市民的文化素质总体水平较高,爱好读书,喜爱艺术,遵守社会公德......
        ——陈建华《莫斯科冬日印象》

地铁在莫斯科人的心目中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莫斯科人离不开地铁,或许可以说,没有地铁就没有莫斯科人的生活。从1935年第一条地下铁路建成起,已有三四代莫斯科人每天乘地铁上下班。他们平均每人每天乘坐地铁不少于一小时。
宏伟壮观的莫斯科地铁不仅使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叹为观止,而且令许多建筑学家交口称赞,故有“艺术殿堂”“地下宫殿”之称。
莫斯科的地铁很深,浅的有七八米,深的甚至上百米,站在长而陡的扶梯上,一眼望不到头。乘上这样的自动扶梯进入地铁有一种深入地层内部的感觉,而地铁回到地面又有一种重回人间的心情。......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莫斯科地铁成了世界上最美的防空洞。在莫斯科遭到空袭时,地铁变成了掩体,成为保护妇女、儿童的场所。里面听不到一丝炸弹声,空气新鲜,喷泉作为饮用水。当德国人兵临城下的时候,地铁成了运送军队的通道;苏联最高统帅部通讯总部就设在基洛夫候车大厅里。战争开始的头六个月中,地铁保护了1500万市民免遭纳粹轰炸,即庇护了该市80%的居民。1941年十月革命节庆祝大会就是在地铁候车大厅举行的。战争期间,地铁成为生产车间,人们在这里制造武器和弹药、修理坦克。同时,地铁还被当作产房,在那里曾诞生了200多个小生命。一位俄国作家这样描绘战时的莫斯科地铁:“那时候,带红色‘M’标志的地铁成为人们温暖、安全、慰籍的象征。”
莫斯科地铁设计不仅仅在解决城市交通方面具有不可替代的使用价值,而且还考虑到了人的精神方面的需求,具有永恒的欣赏价值。莫斯科的地铁车站犹如一座座地下艺术宫殿,其结构之宏伟、造型之精美堪称世界之首。如果您有机会能有几天时间专门乘坐地铁,游览地铁站的建筑风采,那您会一饱眼福,说是终身幸事也不为过。
        ——向祖文《零距离看莫斯科地铁》

《文学问题》2001年7、8月合刊上发表了伊·孔达科夫的《我们苏联的“一切”:20世纪俄罗斯文学是一个统一文本》。该文详尽分析了《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和阿·托尔斯泰《彼得大帝》,认为前者“复兴‘新东正教’”,后者“宣扬‘新专制主义’”,“两者都寄希望于多灾多难的人民,他们什么都能忍受,什么都能创造,尽管历经磨难,遭受损失”。将他们联系在一起的是“新的历史语境下的东正教、专制主义和民族性”,因此他们都是“苏联”的。“吾与点也”,在某些问题上,我赞同孔达科夫的观点。因为在《苏联文学沉思录》中,我曾谈到保尔·柯察金式的自我牺牲精神与俄罗斯圣徒阿瓦昆《生平自述》的内在联系,孔氏也谈到了保尔·柯察金的宗教情怀。......
保尔·柯察金被淡忘了,夏伯阳被解构了,卫国战争的形象正在被摧毁,其实我们怀着激动和温馨回忆起的“苏联”的一切都在蒸发。多次到中国演出的俄军亚历山大红旗歌舞团表演的节目在俄罗斯是找不到舞台的,喀秋莎的歌声除了人民电台而外,在哪里也听不到——可那是一间小电台,到了晚上该频率就转给了一家宗教电台。我想找一张《莫斯科郊外的晚上》或《五月的原野》之类歌曲的CD,跑遍了莫斯科和彼得堡的音像商店,终究无功而返。在各大书店里,只有一张苏德战争爆发时艺术家创作的英雄母亲的宣传画还能令人联想起“苏联”;只有庆祝十月革命的游行的老人斑驳的银发上,在他们佩带的琳琅的勋章上,还能依稀辨出几分“苏联”。
        ——刘亚丁《“找寻”保尔及其他》

波利亚科夫是当代讽刺文学的高手,快乐文学的行家,而“日常”和“情爱”这两个题材都不及他写得地道。他的创作能撩起社会与人群的一角,让人们把自己、周围的人与社会看得更清楚。
他说,任何文学要想成为真正的文学,首先必须向读者提供审美享受。比如说,面包的腐烂是必然的一条规律,但表现这种规律的文学绝不会给人带来愉悦与享受,所以,规律性的东西未必能成为创作要反映或表现的对象。其次,文学还必须告诉读者国家、民族、人类生命机体的疾患。高尔基的剧作《底层》和扎米亚京的长篇小说《我们》,还有英国作家奥尔德斯·赫胥黎的《美丽的新世界》之所以不朽,到今天仍有现实意义,是因为作家批判了今日人类社会中仍存在的反人类的东西:人的精神苦难与极权主义。这两者是任何社会形态的国家中都普遍存在的。
缓慢流泻的后苏联时代已过去16年了。处在两个时代交汇处的俄罗斯知识分子的精神没有变,他们从没有做过战战兢兢的政治动物,也从没有放弃过对个体生命质量的追求,正在被一个个把自我存在建立在自我价值、自我幸福的实现上的后苏联新文人的形象所取代。
当智慧无法完全解决生存的困顿时,便需要一种淡泊、从容的心境在酷爱的事业中去消结困顿。
涅勃尔辛指出,当今的许多文学家把苏联时期的不自由夸大了,而将如今的自由夸大了,却忽略了文学的根本——对人的精神关怀。普希金、歌德笔下的生活都是温暖的、可爱的,充满了作家对人类的精神关怀,即使是现实主义的、存在主义的作家也是怀着一种消除现实社会中的缺憾、罪恶的精神理想来体恤社会和人类的。同样是苏联时期的小说,相对于布尔加科夫的创作而言,伊利夫与彼得罗夫的《十二把椅子》中的笑就缺乏这样的一种人文关怀。他说,当代俄罗斯的“爱国派作家总有些痴愚,缺少机敏与睿智,文学不能仅仅仰仗于否定和怀疑,应该有新的思想智慧作为支撑。而当代流行的俄罗斯作家,像索罗金、维克多·叶洛费耶夫、佩列文等,虽然很有才气,但缺乏对人、社会的一种关怀与温情”。
        ——张建华《做文学与寻生活的新风景——俄罗斯学者与作家的当下生存姿态》

我所在的莫斯科语言大学,照例在9月1日开学,并举行隆重的开学典礼。可是,典礼的仪式却来自十月革命前:校长只是简单致辞,各方嘉宾到场讲话,学生代表和教师代表讲话,重要内容是本社区主要教堂的最著名的神职人员到会演讲,并朗诵圣经中有关教育的章节,给所有师生洒圣水并祝愿大家新学年受上帝护佑,学有进步,健康快乐。这样的仪式能保留下来,并非俄联邦突然对东正教感兴趣起来,有意识地把宗教引入教育,而是受益于历史经验——东正教传统在俄国基本上没有中断过。......许多教堂在十月革命后一段时间被毁坏了,但破坏教堂之风很快就被中止,即便是无神论政策最为盛行的1932年,在列宁格勒还创建了国立宗教史博物馆。......相应的,圣经的出版,在苏联各加盟共和国基本上没有被中断。......正因为这样的传统力量,苏联也未能破坏帝俄的莫斯科风采,而颠覆苏联的俄联邦同样没有改变苏联的莫斯科——外交部、莫斯科大学主楼、乌克兰饭店等斯大林式的八大建筑,继续成为莫斯科引以为荣的景观。
莫斯科建筑是这样有历史感,后来去圣彼得堡、普希金城、诺夫哥诺德、雅罗斯拉夫、下诺哥罗德、喀山等,发现各个城市建筑同样保持着俄国历史风范:绝大多数重要城市中心总有自己古老的克里姆林宫,有自己历史悠久的步行街,即便是由伏尔加格勒改称斯大林格勒,也没有推翻历史建筑,而重回伏尔加格勒后,也未发现它消磨掉了斯大林的风格。
实际上,以博物馆的形式记住历史是俄国人的喜好。
有意味的是,热衷于经由博物馆而传承俄国历史,并不单单是体制性行为,而是俄国人对自我认知的一种方式。......而且,这样的历史记忆,除了制度化、惯例化之外,也是许多知识分子的自觉追求。伊凡诺夫,是退休副教授,研究俄国基督教堂历史问题。他很穷,穷到每天直接让我请他吃午餐。可是,就是这个伊凡诺夫,居然每天去图书馆继续他的研究——没有课题费、成果出版困难,并且和我谈及研究赫鲁晓夫时期东正教堂恢复问题时,滔滔不绝、满怀热诚,毫无贫穷的窘相。
诸如此类,让我看到了俄国人对自己国家的想象,是与重视对历史的记忆、热衷于文化守成联系在一起的。而且,正因为对历史的深刻记忆,才有可能转化成历史的积淀,从而使得苏联宣布解体前后,俄联邦各州和自治共和国的市民和村民能照常生活着,莫斯科、列宁格勒、伏尔加格勒等各大城市居民的生活没有根本改变,正巧是演出季节的艺术活动也未停止。甚至这么多年来,俄国遭遇了苏联解体所带来的种种后遗症,经受了全球化所带来的种种冲击,......但居民的俄罗斯生活方式基本上没有被破坏。
        ——林精华《愿意记忆历史的国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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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2条) 发表评论

  • 别佳 (游客) : 不了解苍茫的森林,不了解清澈的河水,不了解浆果和蘑菇,不了解林中的积雪和严寒,你就不可能真正了解俄罗斯人和这个森林般扑朔迷离的俄罗斯。

    2012-02-17 10:32

  • 1111 (游客) : 当然,俄罗斯不是在一张白纸上走向复苏,科技等领域都曾达到过相当高的水平。

    2012-02-10 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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